范文瀾晚年是否放棄辟佛之論?

來源:中華讀書報 發布時間:2019-01-26 編輯:广西11选5历史号码

广西11选5历史号码 www.wcpww.icu 文化網2019年01月26日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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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鐵健先生在《文匯報》2015年11月9日第13-15版發表《師緣十載漫思憶——讀〈吳江文稿〉及其他》,談他與吳江先生的交往,其中一段涉及吳江先生寄給他的一本我寫在《趙樸初說佛》一書中的一段話:

  2006年春,我在東直門寓所收到他(指吳江先生)寄來的《趙樸初說佛》(朱洪編著)……

  近代史研究所第一任所長、著名史學家范文瀾寫《中國通史簡編》唐五代文化一章,辟兩節專寫佛教。寫前請張遵騮廣搜資料,范老精研佛學典籍后始動筆。結論與趙樸初老迥異:

  佛經里誑話連篇,任何一部佛經決不可用認真的態度對待它,只能當作一種戲論加以唾棄。如果墮入大騙局,主觀上想做個虔誠守戒律的佛教徒,客觀上卻是宣傳戲論蠹國殃民的大害蟲。(范文瀾著《中國通史簡篇》第四冊,人民出版社1965年版,第555頁)

 ?。ǚ鸞掏街杏腥耍┭孕邢轡?,步步行有,口口談空,教人撥無因果,宣稱“飲酒食肉不礙菩提,行盜行淫無妨般若”。(范文瀾著《中國通史簡篇》第四冊,人民出版社1965年版,第639頁)

  范老辟佛之論,有理有據,成一家言,乃學術多元的必然呈現,也是學術繁榮不可或缺的標志?!墩云映跛搗稹芬皇楸嗾咧旌橄壬搗獨賢砟曇礎拔母鎩背跗謨小胺此?,感到他對佛教的批判不盡恰當,有點后悔,想重新寫”。(朱洪編著《趙樸初說佛》,第133頁)此說不知依何所出?

  1965—1969年范老病逝前,我在范老的通史組工作,每逢毛澤東主席生日前夕的12月25日(26日亦為范老生日),范老必在富強胡同寓所設家宴,邀全組同人聚餐食面為毛公祝壽。無論公私場合,都未聽范老說及辟佛之有悔意?!拔母鎩背跗鷸?969年7月范老謝世,他有幾次自我檢查,亦未涉及此事。1990年代,蔡美彪先生續編范老通史,出齊十二卷本《中國通史簡編》,其論唐五代佛教章節,依舊保持原貌。經查,無論是1965年版、1978年版、1994年版、2009年版,都說佛教是設計極巧的一套大騙術,從無改變,何來悔意?

  可見,朱洪所引周建人先生聽范老所說“不懂得中國佛教,就不能真正懂得中國的思想史、中國的哲學史、中國的文化史”,只能說范老認為佛教與佛學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應有其重要地位,而非表明他已放棄辟佛之論了。

  陳鐵健先生在年齡上是我尊敬的長輩,1999年,我去常州參加紀念瞿秋白誕辰100周年的會議,陳鐵健先生也到會,我們有一面之緣。先生肯在文章中因我在書中提到范文瀾先生晚年放棄辟佛的話,進行辯駁,我很高興。

  吳江先生在“文革”結束時,即是我國思想戰線的一位著名的歷史學家。他晚年把我的書《趙樸初說佛》寄給陳鐵健先生,這首先是因我的研究對象趙樸初先生之緣。吳江先生已經于2012年去世,我們雖無一面之緣,卻有書緣。所謂人間緣分,不可思議,此也一例。

  陳鐵健先生的文章發表在2015年,我去年3月偶爾在網上看到。因事關趙樸初先生生前屢屢談到的一段故事的真實性問題,關系到范文瀾先生晚年關于佛教、佛學的晚年觀點,關系到周建人先生的轉述的內容的理解,尤其是關系到對于佛教、佛學的基本態度,故不是一個小問題。

  現作一文,予以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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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鐵健先生的文章,有幾層意思:

  1、著名史學家范文瀾寫《中國通史簡編》唐五代文化一章,辟兩節專寫佛教。寫前請張遵騮廣搜資料,范老精研佛學典籍后始動筆。結論與趙樸初老迥異。

  2、范老辟佛之論,有理有據,成一家言,乃學術多元的必然呈現,也是學術繁榮不可或缺的標志。

  3、《趙樸初說佛》一書編者朱洪先生說范老晚年即“文革”初期有“反思,感到他對佛教的批判不盡恰當,有點后悔,想重新寫”。(朱洪編著《趙樸初說佛》,第133頁)此說不知依何所出?

  4、未聽說范文瀾先生對于《中國通史》書中的辟佛觀點有悔意:

 ?。?)1965—1969年范老病逝前,陳鐵健先生在范老的通史組工作。每逢12月25日(范老生日前夕),范老必在寓所設家宴,邀全組同人聚餐食面為毛公祝壽。無論公私場合,都未聽范老說及辟佛之有悔意。

 ?。?)“文革”初起至1969年7月范老謝世,有幾次自我檢查,亦未涉及此事。

 ?。?)1990年代,蔡美彪先生續編范老通史,出齊十二卷本《中國通史簡編》,其論唐五代佛教章節,依舊保持原貌。經查,無論是1965年版、1978年版、1994年版、2009年版,都說佛教是設計極巧的一套大騙術,從無改變,何來悔意?

  5、可見,朱洪所引周建人先生聽范老所說“不懂得中國佛教,就不能真正懂得中國的思想史、中國的哲學史、中國的文化史”,只能說范老認為佛教與佛學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應有其重要地位,而非表明他已放棄辟佛之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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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鐵健先生說,“著名史學家范文瀾寫《中國通史簡編》唐五代文化一章,辟兩節專寫佛教。寫前請張遵騮廣搜資料,范老精研佛學典籍后始動筆。結論與趙樸初老迥異?!?/p>

  陳鐵健先生的意思,范文瀾先生請別人收集資料,自己在“精研佛學典籍后始動筆”,即《中國通史》中批評佛教的文字,是范文瀾先生自己寫的。

  但趙樸初先生認為,范文瀾先生的此段文字是別人寫的,范文瀾先生此前沒有讀佛書,故他不動筆寫此部分。如1993年9月11日,趙樸初在中國佛學院九三級學僧開學典禮上講話說:“他(指范文瀾先生)從前沒有讀過佛書,他寫的《中國通史》關于批判佛教的部分,都是找別人寫的,因為他沒有讀過佛書,所以他不寫,請人家寫?!?《趙樸初文集》下,第1216頁,華文出版社,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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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鐵健先生在文章中說:《趙樸初說佛》一書編者朱洪先生說范老晚年即“文革”初期有“反思,感到他對佛教的批判不盡恰當,有點后悔,想重新寫”。(朱洪編著《趙樸初說佛》,第133頁)此說不知依何所出?

  關于這段話,我是根據趙樸初先生屢次相關談話得出的結論。關于趙樸初先生的談話,我舉出幾個例子:

  1、1984年9月,趙樸初在中國佛學院本科生畢業典禮上發表講話,其中說:“‘四人幫’打倒后,周建人先生曾兩次寫信給我,當面也跟我談過,要我注意佛教研究工作。他講到范文瀾先生晚年研究佛教的事:那是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兩位老人是鄰居,朝夕相處。范老告訴他說:‘我正在研究佛學,讀佛書,進行補課?!獨匣顧擔骸鸞檀粗泄姓餉從憑玫睦?,在中國文化上有重大的影響,不懂得佛書,就無法研究中國的文化史’。范老是一位很著名的馬克思主義歷史學家,他這樣注意佛學,這對我們有很大的啟發?!?《趙樸初文集》上,第704~705頁,華文出版社,2007年)

  2、1987年夏天,趙樸初應邀在中國作家協會魯迅文學院第二期講習班演講《詩歌及其佛教關系漫談》。演講結束后,一位青年人請趙樸初談談佛教和研究中國歷史的關系,趙樸初說:“還有一位我國當代著名的史學家早年曾對佛教文化采取過虛無主義態度,但到了晚年卻開始系統地鉆研佛經,表示自己需要補課。這位史學家對人說,在中國歷史上,佛教和文化關系如此之深,不懂佛學就不懂中國文化??墑竅衷諶嗣腔故遣恢厥友芯糠鸞?,把它看成粗俗的宗教迷信?!閉云映跽飫锝駁摹笆費Ъ搖?,指范文瀾先生。

  3、1987年11月11日下午,樸老在棲霞寺講堂講話,其中說,“佛教與中國文化有密切關系,佛教事業越來越得到國家支持。范文瀾說:‘不懂佛教,即不懂中國文化?!芙ㄈ慫擔骸鸞淌侵檔彌厥擁??!橇嚼隙際鍬砹兄饕逭??!?/p>

  4、1988年12月16日,趙樸初出席中國宗教學會第三次會議,在講話中說:“歷史學家范文瀾先生,文革初期,他告訴周建人先生說:‘我正在補課,讀佛書。佛教傳到中國有將近兩千年的歷史,和中國文化關系密切,不懂佛教,就不懂中國文化史’?!?/p>

  5、1989年9月18日,趙樸初在中國佛教協會各部門負責人碰頭會上講話,其中說:“范文瀾同志最后還補課,晚年看佛教的書,他同周建人說過,佛教與中國文化有一千多年的密切關系,不懂得佛教就不懂得中國文化史,這是他作為歷史學家說的話。不認識佛教與中國文化的關系,就是片面?!?《趙樸初文集》下,第959頁,華文出版社,2007年)

  6、1990年10月下旬,趙樸初去福建泉州參加承天寺修復開光落成典禮,他在福建視察期間參加了三次座談會,其中說:“范文瀾同志晚年和周建人先生朝夕相處,他對周說,我現在要補課,要補佛教的課,讀佛書。佛教傳到中國兩千余年,和中國文化有密切的關系,如果不懂佛教就不懂中國的文化史。宗教的復雜性也在這一層?!?《趙樸初文集》下,第1050頁,華文出版社,2007年)

  7、1993年9月11日,趙樸初在中國佛學院九三級學僧開學典禮上講話,說:佛學在中國將近兩千年了,這個兩千年同中國的文化簡直是沒辦法分開。有一位歷史學家,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范文瀾先生,他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就是一九六六年那個時候,他在北京北太平莊,周建人先生也住在那里,他們朝夕過從,他告訴周建人先生說:“我現在中補課,讀佛書!進行補課?!彼憂懊揮卸涼鶚?,他寫的《中國通史》關于批判佛教的部分,都是找別人寫的,因為他沒有讀過佛書,所以他不寫,請人家寫,后來他自己讀佛書,他對周建人先生說:“佛教在中國有將近兩千年的歷史,文化上有這樣密切的關系。如果不懂得佛學,就沒有辦法懂得中國的文化史?!弊魑費Ъ?,他認為必須補課讀佛書,而且寫筆記。到一九七六年粉碎“四人幫”以后,范文瀾先生已去世了,周建人先生那時眼睛不好,已不大看見了,他寫兩封很大字的信給我,就說這件事,他說:“你們要趕快研究佛學?!蹦忝嵌枷?。周建人的哥哥叫周樹人,就是魯迅先生,魯迅先生是看了不少佛書的,他沒有批判過佛教,所以要講文化關系。(《趙樸初文集》下,第1216頁,華文出版社,2007年)

  8、1998年1月20日,趙樸初先生在中國佛教協會廣濟寺全體工作人員新春茶話會上講話,其中說:現在素火腿呀、素雞呀什么的,大都是梁武帝那時傳下來的。梁武帝了不起呀,范文瀾先生他在歷史書里罵了梁武帝,后來他也承認不對了,范文瀾說,因為他不懂佛教,涉及佛教的東西是請別人寫的,這是范文瀾先生自己說的話。(《趙樸初文集》下,第1410-1411頁,華文出版社,2007年)

  9、1998年6月,趙樸初寫《佛教常識答問》(英文版)序言,其中說:“文化大革命”結束后,周建人先生寫信給我說:“文革”初期范文瀾先生向他說,自己正在補課,讀佛書。范老說,佛教在中國將近兩千年,對中國文化有那么深厚的影響,不懂佛教,就不能懂得中國文化史。(《趙樸初文集》下,第1422頁,華文出版社,2007年)

  趙樸初關于范文瀾先生晚年放棄辟佛之論的論述,還散見于詩及其他個別談話中,本文不免掛一漏萬,無非回答陳鐵健先生“此說不知依何所出”的疑問,說明我在《趙樸初說佛》中所轉述的樸老先生有關范文瀾先生論佛教的話,是有依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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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樸初先生上面的談話,是在1984年至1998年長達十五年的時間中說的,因為時間、地點不同,而且是在作報告中說的,因此,每次口語不完全統一,但內容大體一致。概況的說:

  1、1966年,范文瀾住在北京北太平莊時,與鄰居周建人朝夕過從,這期間中說了一番肯定佛教的話。

  2、眼睛不大看見的周建人先生在1976年粉碎“四人幫”后,兩次寫很大的字的信給趙樸初,將已去世的范文瀾先生當年的話告訴他。

  3、范文瀾與周建人談佛教的內容:

 ?。?)現在(指1966年)在補課,讀佛書,而且寫筆記。

 ?。?)佛教在中國有將近兩千年的歷史,與中國文化關系密切。

 ?。?)如果不懂得佛學,就沒有辦法懂得中國的文化史。

 ?。?)范文瀾主編的《中國通史》中關于佛教的部分,是請別人寫的。

  4、趙樸初對于范文瀾談話的評價:

 ?。?)范老是一位很著名的馬克思主義歷史學家,他這樣注意佛學,這對我們有很大的啟發。

 ?。?)范文瀾以前沒有讀過佛書,他寫的《中國通史》關于佛教部分,不是范文瀾本人執筆的。因為沒有讀過佛書,所以范文瀾不寫佛教的部分。

 ?。?)范文瀾主編的《中國通史》罵了信佛的梁武帝,范文瀾先生晚年改變了這個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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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鐵健先生認為,范文瀾先生對于《中國通史》書中的辟佛觀點沒有悔意,因為:

  1、1965—1969年范老病逝前,陳鐵健先生在范老的通史組工作。每逢12月25日(范老生日前夕),范老必在寓所設家宴,邀全組同人聚餐食面為毛公祝壽。無論公私場合,都未聽范老說及辟佛之有悔意。

  2、“文革”初起至1969年7月范老謝世,有幾次自我檢查,亦未涉及此事。

  3、1990年代,蔡美彪先生續編范老通史,出齊十二卷本《中國通史簡編》,其論唐五代佛教章節,依舊保持原貌。經查,無論是1965年版、1978年版、1994年版、2009年版,都說佛教是設計極巧的一套大騙術,從無改變,何來悔意?

  我認為:

  1、范文瀾先生與鄰居周建人先生談話時,陳鐵健先生不在場,故未聽到。一個人不可能準確判斷另外一個人在其他場合所說的話的全部內容,陳先生用了不完全歸納法,得出的卻是全稱判斷。

  2、“文革”初起至1969年7月范老謝世,范文瀾先生幾次自我檢查,未涉及此事。只證明范文瀾先生沒有在公開的檢查中談此問題,同樣是不完全歸納法。此外,“文革”對于佛教采取的是批判的態度,與《中國通史》的觀點一致,故范文瀾先生無需就書中佛教的觀點去做檢討。

  3、范文瀾先生1969年去世了,而《中國通史》新版都在范文瀾先生去世后由其他人修定再版,其中觀點未吸收范文瀾先生晚年的“反思”,是很正常的。因為新版的內容,范文瀾先生生前沒有看到,也無法寫進自己的晚年的心得了。此也證明,范文瀾先生作為一個學者,在不斷的思考問題。

  總之,陳先生的三點辯駁,尚不能否定范文瀾先生晚年對于《中國通史》一書中關于佛教批判,沒有進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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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先生在結論中說:“可見,朱洪所引周建人先生聽范老所說‘不懂得中國佛教,就不能真正懂得中國的思想史、中國的哲學史、中國的文化史’,只能說范老認為佛教與佛學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應有其重要地位,而非表明他已放棄辟佛之論了?!?/p>

  這段話有兩層意思,一是認可周建人先生轉述范文瀾先生的話是范文瀾先生說的,這也就是說,趙樸初先生轉述周建人先生的話的內容,陳先生不否定其真實性了。我認為這是非常好的觀點,這不僅是趙樸初先生和周建人先生是值得我們尊重的人,還因為無論是趙樸初先生,還是周建人先生,都沒有必要生造范文瀾先生的話,去替佛教說話。

  這段話的第二層意思,即對于范文瀾先生的話的理解,陳先生表示,“只能說范老認為佛教與佛學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應有其重要地位,而非表明他已放棄辟佛之論了?!毖韻輪?,對于我在書中的理解,表示不認同。

  關于范文瀾先生的話的含義,我想說:

  1、當范先生表示自己現在在讀佛書,補課,以及強調不懂佛學,就不懂中國文化史的時,即表示:自己以前沒有讀過或者很少讀佛書;自己以前對于佛學了解很少;自己以前不懂佛學;因為不懂佛學,影響到自己對于中國文化史的全面了解。

  2、《中國通史》是范文瀾先生的代表作,其中關于佛教的觀點,基本采取了批判和否定的態度,即陳先生所說的“辟佛”。趙樸初先生說中國佛教領袖,他自然不接受范文瀾先生《中國通史》中關于佛教的觀點,但他并不正面去評價或批評范文瀾先生。當聽到周建人先生轉述范文瀾先生上述話時,趙樸初先生認為,范文瀾先生晚年做出了“反思”,即修改了他在《中國通史》中關于佛教的批判性的態度。因此,趙樸初先生歡欣鼓舞,晚年十多次在報告中宣傳范文瀾的晚年觀點。如果范文瀾先生的話僅僅是強調“佛教與佛學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應有其重要地位”,而仍然采取“辟佛”的態度,趙樸初先生是不會對于一個持“辟佛”觀點的權威學者,如此屢屢宣傳的。

  3、周建人先生感覺到了范文瀾先生晚年對于佛教態度的變化,故把它作為好消息兩次寫信告訴趙樸初先生。如果范文瀾先生仍然采取“辟佛”的態度,周建人先生沒有必要把范文瀾先生的話傳給樸老。

  4、陳先生一方面承認范文瀾先生肯定了“佛教與佛學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應有其重要地位”,一方面說范先生未放棄“放棄辟佛之論”,是自相矛盾的。我們知道,李銀橋在解放戰爭時期陪同毛主席參觀寺廟,說了“辟佛”的話,遭到毛主席的批評,說佛教是文化。言下之意,因為是文化,不能對佛教采取“辟”的態度。既然范文瀾先生看到了“佛教與佛學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應有其重要地位”,為什么要采取“辟佛”的態度呢?

  可見,當范文瀾先生肯定“佛教與佛學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應有其重要地位”的時候,即放棄了在《中國通史》中“辟佛”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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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點感想:

  1、范文瀾先生是當代最負盛名的史學家之一,他晚年反思自己在《中國通史》中關于佛教的觀點,表示要修正其中的內容,不僅不影響他的史學地位,反而如樸老所贊揚的,他是一個真正的學者。

  2、學無止境,一個思想家在晚年修改自己以前的觀點,屢見不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毛澤東都有這樣的例子。這不僅不影響他們的偉大,恰恰證明了他們在不斷的前進,不斷的超越別人和自己。

  3、佛教和佛學是人類文化的一部分,盡管其中有范文瀾先生所批評的“佛經里誑話連篇”,但也未必在“客觀上卻是宣傳戲論蠹國殃民的大害蟲”;雖然佛教徒中有人“飲酒食肉”“行盜行淫”,但也不能因此全盤否定佛教或佛學。恩格斯、魯迅、陳獨秀、毛澤東、錢學森等人,對佛教和佛學都沒有全盤否定。

  4、作為一種意識形態,佛教是人類文化之樹上的一個果實,它既有生長的環境,必有存在的理由,如在各個年代,對一些無助的人作精神上的慰籍。雖然,它本身仍然有很多東西值得批評。范文瀾先生在“文革”初期放棄全面“辟佛”的觀點,可謂是“頂風作案”,突破了“極左”的政治環境藩籬,體現了一個思想家在學術上不斷追求的高貴品格。

  5、我本人不是一個佛教徒,上世紀八十年代寫過佛教的文章,本世紀初因研究趙樸初先生,開始涉及這個領域。我贊成樸老的觀點,佛教是文化。此外,我一直相信,佛教對于人類的痛苦是一種精神或行為的解脫方式,有其他意識形態不可替代的作用,故不主張全盤否定它。從這個意義上說,我不贊成范文瀾先生(或許是一個代筆者)在《中國通史》中批判佛教的口氣,而喜歡他本人晚年和周建人先生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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